2026年10月25日（当地时间），塞尔维亚迎来一场提前议会选举。长期主导该国政坛的亚历山大·武契奇（Aleksandar Vučić）与右翼执政党塞尔维亚进步党（SNS），在这场投票中迎来了直接的草根政治挑战。投票日前夕，由“学生名单”（The Student List）组织的学生及支持者穿过首都贝尔格莱德街道，汇集到斯拉维亚广场（Slavija Square）举行选前集会。

这场选举的核心张力十分清晰：一边是因为宪法任期限制而在9月下旬主动辞去总统职务、转而率领执政党参加议会选举的武契奇；另一边则是从诺维萨德火车站致命坍塌事故抗议中生长出来、首次以独立政治力量进入全国议会选战的学生运动。传统执政机器的制度性转换与基层民众的问责诉求，在同一个投票日迎头相撞。

为什么武契奇会在9月下旬辞去总统职务并率党投入此次大选？

在10月25日提前议会选举举行前夕，塞尔维亚国家元首职务经历了一次关键调整。根据塞尔维亚宪法规定，总统职务禁止寻求第三个任期。面对这一法条限制，武契奇在2026年9月下旬正式辞去总统职务，以此带领右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参加10月25日的议会大选。

武契奇辞任后，宪政过渡程序随即启动。塞尔维亚国民议会议长阿娜·布尔纳比奇（Ana Brnabić）在9月下旬依法接任代理总统一职，负责在10月25日提前议会选举前的过渡期履行国家元首职责。

从宪政架构与政党策略来分析，由武契奇在选前辞去总统并亲自带领塞尔维亚进步党参选，实质上是将武契奇个人的政治影响力直接投入执政党的议会选战之中。在塞尔维亚议会共和制的宪政框架下，政府总理在法定形式上比总统拥有更大的行政权力；一旦执政党赢得议会多数，政治重心便可能顺势从总统府向内阁与议会转移，从而在不突破宪法总统连任限制的前提下，延续现有的执政主导权。

挑战执政党的“学生名单”从何而来，如何从街头走向选票箱？

在此次大选中向武契奇发起挑战的并非只有传统反对党，真正构成草根冲击力的是名为“学生名单”的塞尔维亚学生运动。这股政治力量的源头可以追溯到2024年11月1日：当天，塞尔维亚诺维萨德（Novi Sad）火车站的一座混凝土雨棚发生坍塌，造成16人死亡。

这起公共安全惨剧在塞尔维亚社会引发了持续震荡，并直接催生了全国性的学生运动。从最初针对工程安全与公共责任的校园全会（plenums）及街头抗议起步，这场运动逐步建立起内部的组织规则与协调机制，最终决定跨越街头抗议与议会政治之间的门槛，组建“学生名单”直接参加全国议会选举。

在10月25日正式投票前，这一草根阵营展现了其在首都的基层动员能力。学生名单的成员与支持者组织游行队伍穿过贝尔格莱德市区，最终汇集至市中心的交通与公共集会枢纽——斯拉维亚广场举行集会。从选票结构来看，这支由学生运动组建的参选力量，为选民提供了一个传统执政党之外的草根投票选项。

议会选举的规则对草根挑战者和在巴尔干经商的华人意味着什么？

从抗议广场走向国民议会，草根运动面临的考验与街头集会截然不同。在街头动员阶段，核心指标是参与人群的声势与公共议题的道义共鸣；而进入正式议会选举阶段，议席归属由选票数量、得票门槛和议席分配规则决定，各方的基层监票能力则关系到投票与计票环节的程序保障与争议处理。

从选举政治的一般规律来推演，若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进步党能够依托长期执政经验维持广泛选民支持，执政阵营在选票转化上仍将具备优势；反之，对于此前在贝尔格莱德举行集会的“学生名单”而言，若想在议会中取得可观席位，关键在于能否将首都街头的集会声势转化为全国范围内的实际有效选票。

对于在塞尔维亚及周边巴尔干地区工作、生活与经商的海外华人而言，这次大选的看点不仅在于席位归属，更在于选后的政局与社会讨论走向：

  • 执政延续性与行政框架：武契奇通过辞去总统并带领执政党参加议会选举，展现了继续主导政局的意图。从行政连续性的一般逻辑推演，若塞尔维亚进步党继续掌控议会多数，执政团队的施政框架预计将保持相对延续；反之，若议会席位格局出现显著分化，未来的立法与行政博弈或将增加。
  • 公共安全与议会监督讨论：鉴于挑战方“学生名单”起源于2024年11月诺维萨德火车站混凝土雨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的公共安全事故，若这一学生运动代表进入议会，围绕公共建筑与基础设施安全的议会讨论与监督预计将受到更多关注，在当地从事日常经营与工程建设的企业及人员，也有必要留意选后相关安全监管动态。

游仕觀察

塞尔维亚这场10月25日的大选，呈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政治轨迹的交汇：一条是执政者遵循宪法任期文本边界、通过辞任总统率党参加议会选举来寻求权力重心的制度性转换；另一条则是源于诺维萨德火车站16人遇难悲剧的青年抗议群体，试图通过选票将街头的公共安全问责转化为议会内的立法监督权。

随着斯拉维亚广场的选前集会落幕、选民走向10月25日的投票站，真正值得观察的问题不止于武契奇的政党能否保住多数席位，更在于这支诞生于悲剧问责的草根学生力量，在跨入正式议会体制后，能否将街头的社会诉求转化为长期、成建制的议会制衡机制。对于习惯了强人政治主导的塞尔维亚政坛而言，选票箱给出的数字，将是检验这股基层政治能量真实成色的第一道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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